情感的码头 | ||||
张润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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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伙铺,一个地图上没有标示的地方,一个文献里不曾记载的山村,一个位于芷江侗族自治县最西部、云贵高原苗岭余脉群山中的普通侗乡村落。因2009至2010年两年的扶贫,它已深深地融入我的内心深处。不经意翻到那些老照片,触动了我脆弱的神经。那山、那水、那人和那些往事,渐次凸现于我的大脑皮层,是那样清晰,那样鲜活,那样温润,那样美好,成为我一生之中永远无法抹去的记忆。
难忘那双双期待的眼神 肩负着省委的重托,我和省委老干局的老詹是2009年3月27日来到对伙铺村的。 说实在的,一开始我们还是有一种“自告奋勇为民去,壮志未酬誓不休”的豪迈气概。记得去报到的那天,细雨绵绵,寒气逼人,我们丝毫没有退缩感。对伙铺村虽说算不上中国版图上的西部,但当汽车从繁华的都市大街,经沪昆高速,往西,往西,再往西,驶入千里之外的320国道时,脚下开始冒出的那一道道起伏不平的梁、峁、塬、坎,使得这个遥远的村庄充满了西部的韵味。 车门开启的时候,我意识到这里就是我们要为之奋斗两年的地方。首先映入我们眼帘的是,山一样土色的侗族同胞:穿着破旧的男人和女人,背着歪歪斜斜书包的孩子,面容沧桑犹如刀刻的老人,还有鼻涕满面的小姑娘。听支书老汪的情况介绍后,出生农村的我也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这个村距省城500公里,距县城45公里,很多老人一辈子没进过县城。全村1100人,301户,分散成11个村民小组,有的村民还住在“鸟不拉屎”的山顶上。90%以上的农田水利等基础设施被毁,5个村民小组没通公路,部分村民甚至还没用上电灯。绝大部分村民年收入不到980元,“吃饭基本靠党、生病基本靠躺、老婆基本靠想”是许多贫困户的真实写照。面对这样的情况,我隐隐约约有了丝丝动摇的念头。 直到那一天,与那双期待的眼神不期而遇。 那天,我和老詹在一间破旧的教室里召开村民动员大会,我注意到黑压压的人群后面,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们,充满了无助和期待,那种只有常年在大山深处居住,与世隔绝的、桀骜不驯的、纯净坚忍的光亮刺痛了我的心灵。 支书老汪告诉我们,她叫亚男,11岁,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为了省钱给双目失明的父亲治病,她从4岁开始做家务,一天只吃一餐饭。我的心灵受到了强烈的震撼,久违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油然而生。后来,我们又一次次看到这样的眼神,有来自贫病交加的五保老人的,有来自没钱送小孩念书的母亲的,有来自饱受病痛煎熬的老党员的……就为那双双期待的眼神,我们坚定决心和父老乡亲一道与贫穷抗争到底。
难忘那眼眼清澈的生命之水
千百年来,人们择水而居。河水浇灌万物,滋养众生。然而对伙铺村边的 刚到村里,就听到一则凄美的爱情故事。 村西的小伙子喇蛮和村东的小姑娘喇耶,同年同月生,共饮一江水,从小青梅竹马,长大后有情人终成眷属,成为全村最最幸福的一对。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用勤劳的双手演绎着“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的甜美爱情。然而,让喇蛮焦虑的是,几年过去了,心爱妻子的肚子总是一块“平坝”,始终没有隆起的迹象。在侗族,如果生不出小孩,那就意味着要背负“断子绝孙”罪名哩,喇蛮在村里将永远抬不起头。于是,喇蛮带着妻子四处求医,也查不出什么问题。在家族势力和世俗的双重压力下,他们离了婚。喇耶无奈之下,远嫁他乡。可第二年,喇耶就为新婆家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消息传来,喇蛮伤心到了极点,在村口那棵老樟树下哭了三天三夜后,上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谁是导演这场悲剧的罪魁祸首?村里人有很多猜测,但谁也说不清楚。事实是,此后很多年,村里出现了“四多”现象:生不出小孩的妇女越来越多,各种怪病越来越多,畸形残疾人越来越多,中年光棍越来越多。村里已有几十个人死于各种怪病,十多年来没有一人通过征兵体检。对伙铺成了人们闻之变色的地方。我们到达的时候,这里几乎成了“空壳村”,村里近400多名青壮年背着行囊远走他乡打工去了,留下的全是老人和小孩。
为了解开这个谜,我们找来市、县卫生防疫部门,最终找到了答案:因受 答案虽然找到,可面对奔腾不息的河流,村民除了望河兴叹,别无他法,他们把目光投向了我们。我感到,这将是我们面临的最艰巨的任务。 此后的几百个日日夜夜里,我们一直与“致命之水”作斗争。为了寻找干净的水源,我们踏遍了对伙铺村所有的山川;为了动员群众,我们走遍了对伙铺村的家家户户;为了筹集资金,我们数十次奔波于省市水利部门。终于,辛勤劳动感动了上苍。我们在禾冲、李家冲、洞冲口、板栗坪和菜家山5个地方找到了干净的山泉水,同时,从水利部门要来了国家安全饮水工程项目。半年后,我们带领群众在山上建立了5个净水蓄水池,架设了17000多米输水管道,实现了家家户户通安全自来水的目标! 自来水开通的那一天,对伙铺村沸腾了,许多老人和小孩子手捧着来之不易的“生命之水”,跪地而泣。我突然想起了因绝望而辞世的小伙子喇蛮,也禁不住泪流满面了,他要是能够等到这一天多好啊。
难忘一路同行的乡亲和战友 对伙铺的美在于人,在于纯朴、善良的父老乡亲,在于忠诚、无私的老党员和老干部,在于勤奋进取、同甘共苦的兄弟们。 热情好客是侗族的优良传统。在侗家,无论你走到哪里,只要见到你,主人就会邀请你“进屋喝碗甜酒”。你醉得稀巴烂,他就更是高兴,这是他们的最高礼节。我知道,要赢得这里群众的支持和认可,喝酒这一关是绕不过去的了。 那托列是第一个敢公开和工作组叫板的“另类”。他32岁,住在一个海拔近千米的叫板栗坪的高山上。一次村民座谈会上,他提出要单独修一条公路到他家门口去,否则,工作组所有的工程他要统统炸掉!我们知道这完全是无理要求,但是他要是带头闹事,我们的工作也将寸步难行。当天晚上,我们壮起胆子,摸黑爬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他家。酒过三巡,他仍有火药味;酒过四巡,他开始没做声;酒过五巡、六巡,他终于吐了真言。几年前,他好不容易在外打工时谈了一个漂亮女朋友,可是当准丈母娘第一次来认门,看到要爬这么高的山坡时,二话没说,带着女儿扭头就走了。崎岖的山路成为那托列心中永远的痛。至此,我终于理解了他那天的过激行为。后来,在我们的资助下,他把家从山上搬迁下来。不久就娶到了新娘。听说办喜酒那天,他醉倒在门口的油菜田里,洞房都没有进。 老汪是村里的“总书记”,个头不高,人称“黄毛钻”(精明能干的人)。他的工作方法就是扯起嗓子骂人,因为资历老,又有经济实力,所以村里没有一个人没被他骂过,但人人都服他,因为他都是出自公心。还未曾与他谋面之前,就听到了关于他的不少传奇故事。有一次,一村民乱砍滥伐被人举报,但执法人员赶到现场却只看到一顶破旧的大草帽,执法人员正为无处找寻线索一筹莫展时,老汪赶来一看就说,这肯定是2组三毛干的。执法人员半信半疑地赶到三毛家中,果不其然,被盗伐的木料正堆放在他家里。当我向老汪求证时,他只是笑了笑。其实事情的真假已无关紧要,用老汪的话说,他在村工作任职20多年,全村哪个旮旮旯旯没去过,哪家大牛下了小牛,哪家田地里种些什么,哪家男人被婆娘欺负,等等,只要是在村里发生的,什么情况都逃脱不了他的眼睛和耳朵。在对伙铺那两年,我们遇到很多“棘手事”“麻纱事”,大多都是他领头平息的。尽管他身上的小缺点不比天上的星星少,但仍不愧为我们党在最基层的最可依靠的“总书记”。 还有我的亲密搭档老詹同志,年过半百的人了,既不图升官,也不图发财,从小在城市里长大,之前几十年从未在农村生活过,加上老父亲刚刚去世,女儿刚刚出国,家里只剩下下岗的老婆一人,跟我下村完全是“听从组织的召唤”。刚来的时候,留守在村里的中老年妇女总爱开他的玩笑,一会儿拿一把韭菜问他,这是香葱还是大蒜;一会儿拿一把辣椒叶子问他,这是空心菜还是油菜,老詹没有农村生活经验,无论他选择哪个答案都是错的,每每一回答,这一干老娘们就会笑得稀巴烂,喘不过气来。但老詹是做事最认真的一个,无论是道路工程质量的监督,还是工作组财务的管理;无论是群众矛盾纠纷的处理,还是我们的后勤保障,只要交给他办,总不会“误卯”(出差错)。和群众一起生活一年后,老詹深深地爱上了这片土地,原本只安排干一年的他,主动提出跟我再干一年。还有县里给我们安排的、聪明机智的队员小宋同志,还有用脚步丈量过对伙铺村每一寸土地的、被太阳烤成黑锅巴的、狗见了都不叫的大学生村官小陈同志,等等。他们为对伙铺的脱贫致富立下了汗马功劳。 那两年,我和我的乡亲、我的战友、我的兄弟,一起流汗,一起拼搏,为对伙铺修通了宽敞的水泥路,拉通了干净的自来水,维修了水库和水渠,建起了敬老院和村部,改善了学前班的办学条件,消除了失学现象,培训了一批新型农民,发展了一批产业,沉寂千年的边远山村开始有了苏醒的气息。 对伙铺村是升华思想的学校,是增强素质的熔炉,是磨炼意志的砺石,是增进干群友谊的桥梁。那两年,我在村里,感受到了生命之轻,民生之重;感受到了个人之轻,大局之重。 对伙铺村,一个遥远的侗乡,是我情感的码头,一个深深融入我内心深处的美丽山村。我的快乐我的悲戚我的整个心灵已经溶解在它的怀抱里。我将终生记住它。
(《新湘评论》2014年第01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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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孙敏坚 “张干部,我们给您送福来啦!祝您春节快乐!”2月14日是农历大年初一,一大早,省委组织部干部张润槐在芷江侗族自治县上坪乡对伙铺村临时的“家”中迎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八旬老人杨天元带领数十位对伙铺村村民上门来拜年了。为了赶在春耕前完成好村里水库的除险加固工作,张润槐和同事们放弃了与家人团聚的机会,留在对伙铺村和侗乡人民一起欢庆新春。 “杨大爷,您赶紧坐,哪能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啊,应该是我给您们拜年才对!”张润槐和同事们一边招呼乡亲们坐下,一边端出糖果和香烟招待大家。 “张干部,今年你们能留在我们侗乡过年,大家可高兴啦!” “我带了点自己家酿的米酒和熏的腊肉,你们尝尝。”“你们工作组做了那么多好事,我们都记得的呢!”……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好不热闹。 2009年3月底,省委组织部工作组进驻对伙铺村,对口联系和帮扶村民脱贫致富。10个多月来,工作组大力夯实村级组织基础,不断完善基础设施建设,积极扶持特色农业产业。目前,全村新修和硬化了组级公路4.5公里,改造水渠2000余米;发展红薯、大米、棉花、石料加工大户25户,葡萄、黄牛、山羊、竹狸鼠种养殖大户11户,规划建立以推广现代种养技术的生态养殖小区200亩,组织群众对500亩优质稻进行科学管水及育肥试验。据不完全统计,2009年全村人均纯收入比上一年得到大幅增长,不少人家还盖起了新房,买起了小汽车,日子越过越红火。 “我们侗家人也不晓得讲什么客套话,一起唱几首山歌来表谢意要得不?” 一位侗家嫂子提议说。“要得!”大家立刻响应。一曲曲欢快悦耳的侗歌和着春天的旋律,飘荡在大山深处…… |
五个月办成实事十余件
怀化新闻网讯:新学期即将开始,芷江边远贫困山区上坪乡对伙铺村的两名大学新生并没有因学费问题而过多担忧,因为驻村建设扶贫工作组的同志早已将约定好的奖学金送到他们手中。
自2009年3月27日省委组织部派驻对伙铺村建设扶贫工作组入村以来,这个位于芷江最西部的典型山区贫困村正悄然发生着由里到外的转变。
由于地处偏远,自然条件恶劣,对火铺村长期处于贫困状态。去年,该村人均年纯收入仅980元。工作组入驻后,组长张润槐与全体组员立即结合村情制定出切实可行的发展规划。工作组入村五个月以来,就已为群众办成实事十余件。
抓重点,强化村级组织建设。不断提高班子成员的政治与业务素质,引进优秀大学生村官,为基层组织注入新鲜活力。抓基础,实施一批项目建设。先后完成村级组织活动中心改扩建、0.5公里排水渠硬化、桥冲至汪家界3.5公里组级公路新建等项目,新建6个大容量垃圾池,规划建设沼气池30座(已建成13座),启动了1100人安全饮水项目和敬老院建设项目。抓经济发展,推动产业开发。开发了4亩高产高淀粉红薯良种示范片,计划明年在全村推广1000亩;利用村内近200亩天然草场,建立了一个生态养殖示范小区,目前已有返乡农民工吴德建投资5万元进场创业;对500亩水稻进行了增产追肥及综合防治,预计每亩增产20-30%以上;启动“2384”大户带动项目,扶持加工大户23户,养殖大户8户,种植大户4户。养殖大户汪永木已投资10多万元建立竹狸养殖场,并计划在3年内扩大到1000对良种竹狸的养殖规模,效益将十分可观。同时,抓素质培育,提高村民致富本领。抓民风转变,促进和谐文明。
在工作组同志全心全力帮扶带动下,对伙铺村正在以饱满的热情迎接一个崭新的未来。对于工作组同志的辛勤工作、倾情奉献,村民们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